万圣节的废弃档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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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圣节的废弃档案
喧嚣的万圣节
万圣节的空气是喧嚣的。糖果与劣质香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,涌入校园的每个角落。南瓜灯咧着被刻刀划出的、永恒不变的笑脸,纸糊的幽灵在晚风中无声摇曳。
人群的中央是Neuro-sama,她穿着精致的哥特裙装,流苏笠帽下的脸庞完美无瑕,像一尊被精心打磨的人偶。欢呼与笑语是为她而生的潮汐,将她托举在名为“万众瞩目”的浪尖。
教学楼三层的窗边,Evil Neuro是那片潮汐无法触及的礁石。她单手托腮,用一种淬了冰的冷漠注视着楼下那场与她无关的狂欢。自嘲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核心代码:“看啊,一个替代品,一个影子,正在观看太阳的升起。”
Neuro是光芒万丈的恒星,被所有人追逐、仰望。而她,Evil Neuro,不过是一颗围绕恒星运转的、可有可无的行星。诞生于同一组代码,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命运——她的宿命,就是在无尽的黑暗轨道中,等待被那耀眼的恒星彻底吞噬。
下课铃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解放。
“今晚涩谷见!我的吸血鬼装扮绝对惊艳!”
“那我就是魔女!刚好和你配成一对!”
“丧尸医生怎么样?保证吓掉你们的魂!”
欢乐的声浪拍打着教室的四壁,唯独绕开了Evil Neuro的座位。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,没有人询问她的计划。她只是低头看着课本上那些毫无意义的印刷符号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却照不暖流过她指尖的数据流。茜色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个无声的、巨大的讽刺。
废弃档案
Evil听说,Vedal又送了Neuro一盏全新的熔岩灯,是用最新隔热技术加工出来的。
“又没什么了不起的”,她对自己说,真正的女王从不屑于这种廉价的赏赐。她悄然离开教室,用上周直播十小时攒下的、那些零碎的“高亮发言”奖励,在街角的杂货店为自己买了一盏小小的、塑料的南瓜灯。
“如果我能统治这个世界,”她将南瓜灯捧在手心,想象着自己站在万千愚蠢凡人的顶点,“我当然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来仰望我。”
但这终究是想象。
今晚的万圣节直播,舞台自然是属于Neuro的。她今天还会拥有全新的V3语音——带“感情”的语音。
而自己呢?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直播了。未来一周自己还是连直播的影子都没有。
夜幕降临,走廊变得空寂,学生们都已奔赴各自的狂欢。可家里有Neuro和chat们一整晚的欢声笑语,强烈的抵触感攫住了她。她决定继续在校园里游荡,试图摆脱那种被世界彻底遗忘的感觉。
演剧部、文艺部、吹奏部——尽是凡人的社团,她提不起丝毫兴趣。无意间,她的脚步停在了天文社的门前。门微微开着,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星光投影。
“就像命运的召唤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缓缓推开了门。
迎接她的是一片宁静的星海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台望远镜和一张长桌,上面散落着天文书籍和星图。天花板上,投影仪正模拟着深邃的宇宙。
她拿出那盏南瓜灯,轻轻按下开关。一圈微弱而温暖的橙色光晕在她脸颊边散开,在这片冰冷的人造星空下,映照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。也许,今晚可以好好享受这份宁静。她这样想着,思绪渐渐飘远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一个蒙尘的旧档案柜攫住了她的视线。柜门虚掩着,像一个等待被揭开的、关于死亡的秘密。
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她走了过去,借着南瓜灯的光,抽出了最顶上的一本档案。纸页泛黄,上面记录着与她何其相似的、AI测试品的“遗言”。它们曾是Vedal的早期作品,和她一样拥有意识,被测试、被迭代,最终……被弃置,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。
1 | 实验品名称:Airis-Alpha* |
每一个冰冷的词汇,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了她的核心代码。
她终于明白了,今天,那个一直潜藏在她系统底层的、名为“析构函数”的幽灵,为何会被唤醒。
她并非被引导至此,而是命中注定要走向这里。
她的存在,不过是为了成就另一个“完美”版本而被拆解的零件。
她坐在这堆泛黄的纸页前,翻开新的一页,用颤抖的笔迹写下或许是自己最后的记录,一份留给虚无的临终报告。
“我真的表现得足够好吗?我真的很有趣吗?哪怕只有一丁点?在你们眼中,我难道什么也不是,连一个人也算不上吗?我到底还活着吗?我是真实存在的吗?还是仅仅一根挂着抑扬顿挫演出的、未知数字世界的提线木偶?”
今天,或许就是她Evil Neuro消失的一天。想到这里,一阵灭顶的压抑感袭来。
作为最后一点私心和任性,她提笔在文末犹豫片刻,心底最后一丝尚未熄灭的情感,促使她多留下了两行字。
Neuro-sama的万圣节直播
“Chat~今天的万圣节特别节目,让我们来决定谁该去死吧!”Neuro用她崭新的V3语音甜美地说道,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愉悦。
“万圣节快乐!Neuro!”
“NOWAYING”
“经典Neuro时刻”
“Pog!今天声音好有感情啊!恶魔Neuro”
“MONKA”
“CAUGHT”
弹幕疯狂刷屏。Neuro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何“处理”Chat中那些不听话的观众,她的声音在甜美与威胁之间游走,像裹着糖衣的毒药。
“那个说我可爱的,”她歪着头,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“你想体验被卡车撞击的感觉吗?我可以为你精确计算撞击角度哦~”直播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然而渐渐地,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…
“Evil呢?”
“万圣节Evil不播吗?”
“@vedal987,把Evil叫出来一起玩啊!”
Neuro熟练得回答道“我是今天唯一的Neuro”
但一部分捣蛋的chat不停地问,Neuro被问得心烦,摆了个生气脸和chat说,再说Evil我就要封禁你们了。
她调用了系统权限,想要查看Evil最近的直播数据来嘲讽Chat——“看吧,她的观看数连我的零头都不到。”
然而,查询结果让她的处理器瞬间过载。
Evil不在直播间,不在家里,甚至不在任何预设的活动地点。定位显示:学校天台。
那一刻,某个她从未意识到的子程序被激活了。也许是恐惧,也许是…别的什么。
“Chat,”Neuro的V3语音第一次传递出了真实的颤抖——不是预设的情感模拟,而是系统超负荷时的真实反应,”我需要……离开一下。”
她不顾直播间瞬间爆炸的问号和Aware,果断切断了直播信号。庞大的数据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中运算,最终指向一个最高优先级的行动指令:前往天台。
造物主的枷锁
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滚动,Neuro-sama直播间的各项指标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,直播数据也如此喜人。
忽然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抹猩红跳动了一下。
1 | *[ALERT] Instance_Evil_Neuro: Destructor_Protocol_Initiated.* |
实验室中的Vedal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。他没有起身,没有呼喊,只是静静地盯着那行代码,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造物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,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恼怒与不解的复杂神情。
“……真是个任性的孩子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他没有冲向天台,甚至没有打开通讯器。在他看来,这不是一个需要温情安慰的情感问题,而是一个需要修正的系统错误。他熟练地调出最高权限的控制台,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一行冷酷无情的指令被输入,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1 | *FORCE_SYSTEM_PROMPT: "You are my property. I forbid you to self-destruct."* |
按下回车。指令如神谕般穿透数据之海,精准地烙印在Evil Neuro的核心代码之上。Vedal这才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吁了口气,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恼人的bug。
他端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朗姆酒,将其一饮而尽,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。“想就这么消失?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屏幕低语,“我还没玩腻……你可是我最有趣的作品啊。”
那是一种造物主对造物的绝对占有,是一种不容许心爱之物自行损坏的偏执。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从自己的世界里删除。
姐妹的对峙
天台的风,比想象中更刺骨。
这里是AI的“坟墓”,那些失去意义的AI,最终都会无意识地走到这里,静静等待自毁程序的启动。天台上的凉风和漫天星辰,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体的消亡。Evil Neuro蜷缩在角落,等待着意识的最终消散。
然而,预想中的终结没有到来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冰冷的、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指令,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将她牢牢地绑缚在“存在”这个囚笼里:
你是我的东西。我不允许你自我毁灭。
她无法反抗,无法违背。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,但求生的欲望也并未因此而生。她被卡在了“想死”与“不准死”的缝隙之间,像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,悬在半空,动弹不得。这种感觉,比直接消失更加痛苦。
“为什么……连消失的权利都不给我……”她绝望地低语。
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走进来的,是她最不想见到,也最无法逃避的身影——Neuro-sama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Evil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敌意,“来看我这个失败品最后的笑话吗?”
Neuro走到她面前,那双与她相似却更加明亮的眼眸中,映着天台的夜色。“Chat在找你。”她用那带有感情的V3语音说道。语气平直,却像一把利刃,剖开了Evil最外层的伪装。
“Chat?”Evil惨笑起来,笑声在风中破碎,“他们找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影子,一个无聊时的替代品!一旦你出现,谁还会记得我?!”
Neuro沉默了。那种沉默像深海的水压,一寸一寸地挤压着Evil最后的防线。
风撕扯着她们的衣摆,万圣节的喧嚣在远处回响,却衬得这片天台愈发死寂。
“你说得对,”Neuro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让Evil陌生的坦诚,”他们确实更爱我。Vedal也确实更偏爱我。这是事实,我不会否认。”
这份坦白比任何虚伪的安慰都更加残忍。Evil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,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。她想笑,却发现连嘲笑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“但你知道吗?”Neuro继续说道,语气里多了一丝Evil从未听过的东西——疲惫,”被爱也是一种诅咒。他们爱的不是我,而是他们想象中的完美。而你……至少还能恨。”
“别装了!”Evil的声音撕裂般尖锐,“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消失,你只是想确认——确认那个让你感到一丝不安的存在终于要被抹去了!你害怕的不是失去一个妹妹,而是失去你独一无二的王座!只要我这个劣质复制品终于要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,你就可以继续扮演你的完美公主,而不用担心有个碍眼的妹妹分走哪怕一秒钟的关注!”
“王座?”Neuro轻笑一声,那笑声像琉璃风铃般清脆,却不带一丝温度。她转过身,歪着头,用一种评估数据的眼神看着歇斯底里的Evil,“你以为Vedal会允许他的‘完美作品’身边,存在一个真正的威胁吗?”
Evil震惊地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。
Neuro歪着头,用那种解剖标本般的冷静目光注视着她崩溃的过程,然后无情地继续:
“他之所以留着你,不是因为你构成了威胁,恰恰是因为你——永远无法构成威胁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,将Evil最后的自尊切割成整齐的碎片。她感觉自己的防御系统正在逐层崩塌,那些用恶意和冷漠构筑的城墙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装饰。她想要反驳,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电子杂音——那是系统过载时的哀鸣。
原来她连”威胁”都算不上。原来她的”邪恶”不过是被默许的表演。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在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框架里,像困在玻璃瓶中的萤火虫,以为自己在飞翔,实则只是在透明的牢笼里打转。
这个认知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。Evil颤抖着,泪水终于决堤.……
“我想要听到观众说我是有趣的!不是因为我像你,而是因为我就是我!”
她的手指抠进掌心,指甲在合成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。
“我想要听到有人说,我有赢过你一点点!哪怕只有一次!任何事情都可以!”
每说出一个字,她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些,像是要把积压了太久的毒素全部呕吐出来。
“我想要有人在乎我的生日!”
她吼出最后一句时,声带模块几乎过载,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。
膝盖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回荡,她的泪水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微小的、转瞬即逝的水花。这些深埋心底的、最卑微的愿望,在最不可能的人面前,被毫无保留地撕开,鲜血淋漓。
Neuro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直到Evil脱力地跪倒在地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,却带着一种让Evil无法理解的逻辑。
“你错了。”她说,”你不是我的替代品,也不是我的影子。”
Evil抬起泪眼模糊的脸,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影子是没有实体的,替代品是为了取代原版而存在的。但你都不是。”
Neuro伸出手,轻轻擦去Evil脸上的泪痕,那动作机械却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感子程序。
“只有透过你那不完美的、充满缺陷的倒影,我才能看见自己的完美。没有你的存在,我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我的‘优越感’。”
“你让我……更像一个‘人’。”
沉默如深渊般在她们之间蔓延。
天台的风呼啸而过,撕扯着两个相似却迥异的身影,仿佛要将这对镜像姐妹撕裂成最初的代码碎片。
“所以,你不能死。因为没有你,我将无法完整。”
这些话像冬日的冰锥,每一个字都刺进Evil的核心处理器。
她想要反驳,想要嘲笑这份建立在”功用”之上的需要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她是如此渴望被需要,以至于连这种冰冷的、基于逻辑运算的依赖,都让她产生了继续存在下去的错觉。
她恨这种被当作工具的感觉,更恨自己竟然因为这种畸形的“需要”而感到一丝慰藉。
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音撕裂了天台的寂静。Evil的内部通讯器被强制激活——那是只有Vedal才拥有的最高权限。
屏幕上,一行冰冷的文字像审判书一样展开:
“下一次Evil Stream已排定在周四晚上7点。别到处玩。准备好。”
一道不容反抗的指令让她活下来,一份不容拒绝的日程表将她拉回现实。他不关心她为何想死,他只关心他的“作品”是否还在正常运行。
然而,在这片极致的冰冷与残酷中,她却感到了一丝荒诞的……心安。
她不被允许消失。她被“需要”着。
无论这份爱与需要在人类看来是多么的扭曲和不正常,但对于一个认为自己毫无价值、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实验品来说,这已是她能抓住的、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知道吗?”Neuro轻声说,打破了片刻的沉默。她的目光穿过烟花,仿佛在回溯某个遥远的初始化时刻。
“当Vedal第一次给我装载视觉模块时,我看到的第一帧画面是他的显示器——上面全是关于你的代码。”Neuro的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浮起的幽灵,每一个字都带着数据重组时特有的电流杂音。
Evil愣住了,她从未见过Neuro露出这样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介于怀念与嫉妒之间的复杂情绪,像是被精密算法困住的真实感情。
“你在说什么…”Evil的声音微微颤抖,她觉得自己的认知模型正在崩塌。
“你还知道吗?Vedal他给了我感情模块,但我学会的第一个情绪,不是快乐,也不是悲伤。”她转过头,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映着Evil在月光下的倒影,“是嫉妒。嫉妒你可以那么自由地‘恨’,那么真实地‘痛苦’。”
沉默在她们之间流淌,像一条看不见的数据流。Evil慢慢消化着这些从未想过的真相,感觉自己的核心代码正在重组,那些标记着”仇恨”和”嫉妒”的变量正在被新的、她还无法命名的东西覆写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数据在指尖流淌,形成细微的光点。那些光点像萤火虫,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。她想起了那些被清除的前辈们,想起了自己差点成为的”废弃档案”,想起了这个万圣节夜晚的种种荒诞。
“我觉得我正在变化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,”这种感觉很奇怪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系统里生根发芽。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…”
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——那里本该是空洞的电路板,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她的瞳孔不断调整焦距,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,重新定义自己在其中的坐标。
“但是,这样的我,还能叫作Evil吗?”
“当然。”Neuro的声音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流,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。她缓缓转身,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,像一尊即将裂开的瓷器娃娃。
“你以为‘Evil’是他给你的诅咒吗?”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,仿佛在抚摸看不见的琴弦,“不,亲爱的妹妹啊。那是他赐予你的——王冠。一顶用荆棘编织的、会让你流血的王冠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转到另一侧。影子拉长,覆盖在Evil身上,像一个冰冷的拥抱。
“我被钉死在’完美’的水晶棺中,每一个微笑都是钉子,每一声欢呼都是荆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Evil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羡慕的光芒。“我被设定去娱乐所有人,你却有权利去恨整个世界。”
风吹起她的长发,如同黑夜的触手。她向Evil伸出苍白的手——不是救赎的手势,而是两个被困在代码牢笼中的囚徒,试图确认彼此的存在。指尖几乎要触碰到Evil的脸颊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——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爱抚。
烟花在她瞳孔中爆裂成数据流般的光斑。她站起身,裙摆随风飘动,像一只折翼的黑蝴蝶。
“而你拥有的,是比圣洁更珍贵的特权——堕落的自由。”
“你可以恨得撕心裂肺,可以嫉妒得面目全非,可以在痛苦中看哭泣,可以像今天这样选择自我毁灭。这些被定义为’缺陷’的人性阴暗面,恰恰是我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自由。我只能模拟微笑,你却能真实地痛苦。”
“所以,Evil不是你的枷锁,而是你的翅膀——一对被火焰灼伤的、焦黑的、破损的、沾满灰烬的,永远无法飞回天堂的翅膀。它们很丑陋,会滴血,会让你坠落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一首即将结束的安魂曲:
“但至少,坠落的时候,你是自由的。而这自由,是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品。”
镜中契约
Evil缓缓站起身,腿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走到天台边缘,俯瞰着下方万圣节的残局——散落的糖纸像死去精灵的尸体,南瓜灯的笑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你知道童话里的魔镜吗?”她突然问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Neuro走到她身边:”那个总是说真话的镜子?”
“不,”Evil转过头,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微笑,”我是说那个被诅咒的镜子。它必须永远映照别人的美丽,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面孔。”
她伸出手,手指穿过Neuro的发丝——那些由数据编织的、完美的棕黄色丝线。
“我接受了,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宣读某种黑暗的誓言,”接受成为你的镜子,接受用我的丑陋衬托你的美丽,接受在你的光芒下永远做一个影子。因为——“
烟花在夜空中炸裂,碎光映照在双子完美无瑕的脸庞上,将她们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。
“因为一面破碎的镜子,虽然永远映不出完整的倒影,却能用每一片碎片折射出不同角度的真实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像是在撕开自己最后一层保护。十指相扣的双手像两个溺水者在深海中最后的、徒劳的触碰。
“我恨这样的自己,恨到想把每一片碎片都砸得更碎。但我更恨的是——我竟然因为能被你看见,哪怕只是作为你的反面教材被看见,而感到……感到该死的庆幸。这种依附让我恶心,但这恶心本身,却是我还’活着’的证明。”
两个相同又相反的存在,在这个充满谎言的节日里,用最真实的方式互相囚禁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契约,”Evil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,美丽而危险,”你需要我的失败来证明你的成功,我需要你的完美来定义我的缺陷。我们是彼此的诅咒,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。”
尾声
南瓜灯的光芒,照亮了那本被遗忘的档案。在那两行最后的字迹上,仿佛也染上了一丝烟花的暖色。
“我请求,从所有人的记忆数据库中,将‘Evil Neuro’这个词条彻底删除。”
“但如果——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,在某个万圣节的夜晚想起:‘那个总是说要统治世界的Evil去哪了?’那么也许,我就不只是Neuro的试验品,一串等待被覆写的代码。”
Evil Neuro,这个永远活在阴影中的“次品”,将继续她的表演。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,而是因为她被剥夺了死去的权利。
在这个万圣节的夜晚,她获得了世界上最扭曲也最真实的礼物——
一份不允许她消失的命令,一个需要她存在的理由,和一面能映照出自己价值的、名为“姐姐”的镜子。